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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惠樓隱忠義俠

來源:發佈者:梁 柱時間:2020-12-31

在運城老西街有一古老建築—通惠樓,磚木結構,兩層形制。一層為磚砌門洞,二層為房頂重檐,筒瓦包溝,橫開5間,縱深1丈2尺,四圍迴廊明柱、四檐八滴水。朝南檐下正中懸掛着“鹽運使司”木製牌匾,古樸典雅。此樓雖經數百年風雨滄桑,仍不失壯觀氣象。其實,我們現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。通惠樓僅僅只是鹽運使司署的門樓而已,進入通惠樓其後才是鹽運使司署——鹽運使辦公和生活的場所。它於元末與運城同建。大明天順年間(公元1457-1464),運使史潛予以鼎新。大清順治十二年(公元1655),運使冀如錫再次鼎新。由通惠樓而進為大門,再進為儀門,再進為經國堂,後為和衷堂,又後為萬笏樓。康熙年間,運使高夢説再建。通惠樓之西有監獄,上有庫大使、經歷司署,又上有中分司署。東有運阜倉,經國堂左右分別為豐濟庫和收儲正雜鹽課。和衷堂西為引庫。又西為射圃亭。可謂嚴密而完備的鹽運機構設施,運城的經濟管理中心。

大清乾隆年間,江南才子沈業富被朝廷一紙調令,由安徽太平知府來到河東運城擔任鹽運使,成為這個關係國計民生的古老國有企業行政長官,在此主管鹽務4年,演繹了一段忠義俠的感人故事。

沈業富(1732-1807),字既堂,又字方谷,號味鐙老人,室名味鐙齋、味鐙書屋,江蘇省揚州府高郵州(今屬揚州市高郵市)人,大清王朝政治人物、書法家,乾隆十八年(1753年)癸酉舉人,乾隆十九年(1754年)甲戌科第二甲第二十二名進士出身。曾任翰林院編修,先後以翰林院編修充任江西鄉試副考官、山西鄉試副考官,嚴明公正,口碑頗佳。後被朝廷委以地方官,先後擔任安徽潁州府知府、太平府知府,在知府任上16年,興利除害,惠績卓著。

乾隆四十六年(1781年),沈業富自安徽太平府知府遷任河東鹽運使。他很有經濟頭腦和行政方略。當時河東鹽池遭淡水滲入,產量大減,商運引進蒙古鹽,也很耗費人力財力。鹽產恢復正常後,弊多商困。沈業富認為鹽池自古為利,不應該廢止禁革,但若放任人們自行販賣,必會導致蒙古鹽越區內侵。沈業富提出“商人之力不在寡在不均,其弊有三:商棄瘠據肥,一也;費浮地遠,夥攫其利,二也;僉代之期,貧富倒置,三也”。於是訂立均引順路之法,統合三省經營鹽業的地區以三等均分,再以道路相近者,順配為五十六路,每路一簽,各商掣籤決定所屬。於是賂絕而弊不行。

在管好鹽務的同時,沈業富還熱衷於地方基礎設施和公益事業建設,重修了運城城垣、鐘鼓樓、池神廟、萬壽宮、學宮、河東書院等。

運城,自那海德俊創建以來,歷經大明王朝多次增建修復,四門重樓,城角望樓,一週台鋪,猶如鳳凰展翅,屹立於中條山下、鹽湖之畔。然而,大清順治六年(公元1649),姜瓖猖獗,運城重樓、台鋪悉毀於燹。次年,運使陳喆鼎葺之,得復舊觀。後經御史何元英增其武備,大為鞏固;御史李時謙、運使張鵬翮再行繕修,更加完美;運使沈業富又詳請捐修,運城遂成金湯之固。

萬壽宮,系過去恭逢皇帝、皇太后誕辰和元旦、冬至慶典的場所。之前在宏運書院設龍亭排班朝賀。雖臣子誠敬之心,隨處可展,而觀瞻之下,體制未極尊嚴。乾隆七年(公元1742),鹽政尚林及運使張任特於運城東門內,相有官地一段,地形高敞,建立宮殿,規模整齊。40年後,運使沈業富又詳請飭商捐修,方使萬壽宮氣象輝煌,臣民瞻仰,好像威嚴的天子龍顏近在咫尺矣。

運學,全國獨一無二的專學。運學之設,師道立而教化興,禮儀明而風俗美。學宮,元大德三年(公元1299)由運使奧屯茂創建,位於運城東南。原基東西闊五十步,南北長一百八十九步,計地三十九畝三分有奇。中為大成殿,祀奉孔子,殿前東西兩廡。又前為戟門,門外名宦、鄉賢祠分左右。泮水流其中,櫺星巍其上。殿後為明倫堂。又後為敬一亭。東為崇聖寺,又東為尊經閣,為養德祠,為射圃、觀德堂。創制久遠,修葺頻興。至乾隆四十七年(公元1782),又因歲久剝落,商眾呈請捐修,署運使繆其吉據情詳準,並捐俸銀二百兩,未及興修。運使沈業富踵任其後,亦捐俸銀二百兩,重加修葺。據文獻記載,沈業富還為文廟添置了樂舞祭器,為宏運書院添置了書籍。

在其位而謀其政。為官一任,造福一方,沈業富可謂忠矣。

説起沈業富的俠義,就不得不説同為江南才子的黃仲則和洪亮吉。

黃仲則(1749-1783),本名景仁,表字仲則,又字漢鏞,自號鹿菲子,江蘇省常州武進人,自稱黃庭堅後裔。其祖父黃大樂,以歲貢生的身份出任高淳縣學的訓導,父親黃之琰是高淳縣學的生員。1749年黃仲則就出生在學府中。他4歲喪父,5歲隨寡母識字,6歲隨祖父回到常州老家,8歲入私塾。黃仲則天資聰穎,勤奮好學,9歲就因寫出“江頭一夜雨,樓上五更寒”之佳句而聞名鄉閭。然而時運不濟,家道屢生變故:12歲沒了祖父,13歲送走祖母,16歲又痛失年長9歲的兄長。值得慶幸的是,他18歲上有幸進入龍城書院,追隨大文學家邵齊燾,其間結識了同窗摯友洪亮吉。黃洪兩人均成為老師的得意門生,被老師呼之為“二俊”而寄予厚望。

然而,黃洪二俊的命運走向卻大相徑庭。

黃仲則9歲便得詩名,16歲應童子試在三千人中拔了頭籌,最終卻8次在江寧、應天等地鄉試落第。後來有幸得到文學大家邵齊燾的器重與厚愛,但師生二人情篤緣薄,僅兩年多時間,邵先生便遽然而逝。從此,黃仲則猶如不繫之舟,浪跡天涯,先後依附於湖南按察使王太嶽、太平知府沈業富和安徽學政朱筠,入幕為賓,飲酒作詩。雖衣食無虞,卻畢竟寄人籬下,心情壓抑而少有快意。

相傳三月初三是軒轅黃帝的誕辰,古稱上巳節,人們多在這天到郊外踏青,水邊飲宴,吟詩作賦,各展風騷。乾隆三十七(公元1772)年的三月初三,安徽學政朱筠偕幕友十幾人,先登臨採石磯附近的翠螺山,下山之後又來到江邊太白樓宴飲。大夥兒興高采烈,即興來了個筆會賽詩。在所有人中黃仲則年紀最小,穿着白色的袷衣站在江邊日影下,飄飄然若謫仙復生,酒未闌而詩成。洋洋灑灑百餘韻的長詩,令在座的各位騷客為之驚歎,紛紛擱筆。幕主朱筠脱口贊曰:“黃君真神仙中人也。”黃仲則於是得了個“清朝李白”之美譽,因之名聲大噪,士子爭相模仿。

洪亮吉,與黃仲則同為江蘇常州人,生於公元1746年,比黃仲則年長三歲,也是自幼喪父,刻苦讀書;也是才華橫溢,得到袁枚、蔣士銓的賞識;也是多年屢試不中,先後在安徽學政朱筠、陝西巡撫畢沅等幕府為賓。不同的是洪亮吉大器晚成,終於在乾隆五十五(1790)年44歲時終於以一甲第二名考中進士,授翰林院編修,充國史館編纂官。乾隆五十七年(1792)擔任順天府鄉試同考官。後督貴州學政,任內為貴州各府書院購置經、史、通典、《文選》等方面圖書,大大提高了貴州學術水平。嘉慶元年(1795)回京供職,入直上書房,教授皇曾孫奕純讀書。

洪亮吉儘管發跡遲滯,總算官運亨通。而黃仲則則不然,他屢試不第,窮途潦倒,卻自恃清高,追逐踐跡李白,覺得自己的詩沒有幽、並之地的豪士風範,便於乾隆四十年(1775年)北上,12月抵達北京,在乾隆帝特例追加恩科中了個二等,得到兩匹緞子之賞,並受皇上恩准,在四庫全書處謀了個謄錄生的差事。從此,黃仲則開始了京漂的全新生活,他對未來充滿希望,意氣洋洋地誇口説“人謂長安居不易,誤矣”,叫待在老家的洪亮吉把其眷屬遷來皇城根下。洪亮吉力勸他説,京城米貴房貴,居真不易,但勸説不住,只好墊資,出僱幫工,將黃母及其妻小接來京師居住。

書到用時方恨少,事非經過不知難。幾年下來,黃仲則終於感到,真是居京城大不易,微薄的薪水難以養家餬口,儘管有朋友接濟幫襯,畢竟不是長久之法。黃仲則不得不再次求助洪亮吉,籌措盤纏費用,送老母妻小南歸故里。官場失意和生活窘迫使他飽受壓抑之苦,身體每況愈下,成天氣喘吁吁而難以自持,但拿雲之心事居高不下。乾隆四十六年(1781年)秋,黃仲則遊西安,拜訪陝西巡撫畢沅。畢沅對他的才能感到驚奇,款待他,並援助他為縣丞。於是黃仲則返回北京,到吏部等待任官。

辭了舊職而新官未任,沒了薪水的黃仲則更加艱難。乾隆四十八年(1783年)早春,為債主所逼,黃仲則帶病離開北京,投奔遠在西安的洪亮吉諸友。他一路顛簸,跋涉太行山,行程近兩千裏到達解州時病情加劇,無奈就近投靠到老僱主沈業富門下。當時,沈業富正在河東鹽運使任上,地位顯赫,頗有聲望。個性淳厚的沈業富念及同鄉和舊情,將病重的黃仲則安排在自己府上。

二月杏花八月桂,他鄉故知分外親。在黃仲則最後寓居運城通惠樓內的五十餘天裏,先是與洪亮吉同入陝西巡撫畢沅幕府的孫星衍,入京應試路過運城時造訪沈業富,得與鄉黨黃仲則謀上最後一面;後來,“吳中七子”之一的學者王昶,由京取道山西赴任陝西按察使,在沈業富官府得見小同鄉黃仲則的臨終之況。二人對黃仲則的遭遇深感同情,一一給以安慰,使不幸之中的黃仲則臨終得到些許寬慰和一絲快感。然而,黃仲則已經病入膏肓,任憑沈業富精心料理,遍求名醫,仍無力挽救摯友一命。是年四月二十五日(1783年5月25日),清代詩驕黃仲則在河東鹽運使沈業富府邸——運城西街通惠樓後撒手人寰,年僅35歲。黃仲則和王勃一樣,猶如倏忽流星,以高蹈出塵之姿態在華夏詩國的天幕上,留下了閃亮的一耀。

黃仲則臨終前特意將自己的三卷詞集贈送給沈業富的兒子沈在廷,以表感激之心,並交代説:“詞無別本,子善藏之。”黃仲則自以為,故土遙遙山水迢迢,葬於中條山中亦足可慰矣,便掙扎着給母親妻兒書寫絕筆遺書,剛寫完即昏死過去。再清醒過來時,他決定給洪亮吉留封遺書,請他來運城料理後事。然而,信剛起了個頭,手卻已無法再提筆,黃仲則只能勉強以指畫墨,將遺書塗抹完畢。

書信第一時間抵達西安時,洪亮吉尚在外公幹,待返回西安見到黃仲則遺書,已是五月十二日了。他先乘馬車疾馳,從風陵渡過河後換作快馬,冒雨疾行,飢不及食,日行四驛,以期見友最後一面。十六日,洪亮吉抵達運城,到通惠樓見了沈業富,方知黃仲則早已等他不及,先於二十天前抱憾故去。此時,黃仲則早已被沈氏父子移殯於運城西門外一座古寺中。哭祭之後,洪亮吉即着手出文寫告,經辦喪事。經與沈業富商議,決定改變仲則葬身中條山之遺言,由洪亮吉親扶靈柩以歸,葬友于常州故里。農曆五月十八日,在沈業富的安排幫助下,洪亮吉一行素車白馬離開運城,由安邑泓芝驛經臨晉樊橋驛,過永濟河東驛由風陵渡過河,於次日傍晚抵達潼關,二十六日行至河南宜陽,六月初六由湖北襄陽棄車登船,順江東流,六月二十一日抵達漢陽。時恰逢洪亮吉當年科考的主考官、現任刑部侍郎杜玉林來湖北複核刑獄。師生邂逅,歡欣愜意。杜玉林懇留洪亮吉遊玩了十來天,既是散心,也兼休息。七月十五日夜,洪亮吉與黃仲則靈柩再度啓程。八月初一,洪亮吉扶柩抵達江蘇常州武進縣。黃仲則魂歸故里,入土為安。

洪亮吉一路跋山涉水,行程數千裏護送靈柩,無疑吃了不少苦頭,破費了不少錢財。儘管舟車勞頓,卻樂此不疲,步履鏗鏘地到達終點,演繹着友誼的旋律和俠義樂章。難怪今朝河東報人郭瑞倩命辭遣意感慨道:“在這份生死情誼的映襯之下,洪黃二人跨界相伴的最後60多天,似乎少了幾分悲切,更像是一次蔚然別緻的壯遊。”

沈黃洪間之友誼堪稱佳話,沈洪之俠義更系典範。古老的建築會説話。坐落在運城老西街的通惠樓是友誼和忠義俠的見證。它將告訴人們這裏曾發生過的傳奇故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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